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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梁康】二十忆念——写在第二十届中国现象学年会召开之际
发布时间:2015-12-08作者:倪梁康关键字:点击量:

二十忆念

——写在第二十届中国现象学年会召开之际

 

 

 

今年是第二十届现象学年会,也是中国现象学专业委员会成立的第二十二个年头。此刻的心态有些复杂:有些伤感,有些释然,但主打的还是沧桑感、幸福感、成就感……,虽难言百感交集。

在中山大学召开第二十届现象学年会并非刻意。原先这一年差不多商定了是在山东大学召开,后来我们计划成立中山大学法国哲学研究中心,所以临时与山大张祥龙商定,由我们先举办这届现象学会,并将题目定为“德法现象学”,起初只是想在会上为我们的法国哲学中心剪彩,以成全我们学科的法国哲学研究者。但这个愿望由于学校的审批程序问题在今年的会议上难以实现。而随着会议的临近,我越来越多地留意到这已经是我们的第二十届年会,历史意识油然而生,我也越来越想在开会之前说几句与二十多年的忆念相关的话语。

当我于19913月回国时,靳希平在北京大学已经执教现象学多年。最早抱有成立中国现象学学会之想法的应当是他,很可能也是他最早提出的。回国时我先落脚北京,去北大与他和王炜商讨。应当说是我们是不谋而合或一拍即合。于是决定公开提出并加以具体实施。具体的实施在很大程度上依靠王炜。我还记得他如何带着我到社科院去见贾则林、涂纪亮、姚介厚、叶秀山等老师,最终获得社科院的支持和民政部的批准,学会的公章也一直在他那里保存。当然,最终成立的并非是我们希望的“中国现象学学会”,而是退而求其次,成立了全国现代外国哲学学会下属的“中国现象学专业委员会”。这不仅是在全国现代外国哲学学会下设立的第一个专业委员会,甚至可能是全国第一个哲学学科的专业委员会。

199410的第一届现象学学会是在东南大学举办的。当时我随几位师兄刚调到那里,一起成立了东南大学中西文化交流中心。很遗憾,因为种种缘故,它的存在时间很短。但幸运的是,它在冥冥之中完成了一个使命:举办第一届全国现象学大会并在会上成立了中国现象学专业委员会。

诸多在座的元老们参加了在东南大学举办的第一届全国现象学会议。刚才说到伤感,是因为还有几位元老级人物已经离我们而去。国内的如所周知有王炜(1948 - 2005)和萌萌(1949 - 2006)。我为他们二人写过两篇追忆文章。此外,在此期间去世的参会者还有涂纪亮(1926 - 2012)、宋祖良(1946 - 1995)。这里的提示也是对他们的忆念和悼念!

还有两位当年来参会、如今已过世的国外学者:Henrich Ott (1929 - 24. Mai 2013)Anna-Teresa Tymieniecka (1923 - 2014)。Henrich Ott是刘小枫的老师,神学家卡尔·巴尔特的巴塞尔大学教椅继承人。我根据小枫的建议邀请他从瑞士来参会。他提交的文章与信仰现象学有关,后来刊载在《中国现象学与哲学评论》的第一辑上。他的“生活质量基金会”先后为我们的现象学学会提供了三次经费方面的资助。Tymieniecka则是根据张庆熊的建议邀请来的。她原先是波兰裔的美国人,英加尔登的学生,长年担任国际现象学运动的组织者和现象学年刊Analecta Husserliana的主编。她曾建议将我们的第一辑现象学评论纳入她主编的Analecta Husserliana,并愿意提供中译英的翻译费用。但我们考虑要在现象学上冠以中国的名字,并主要以中文出版,因此最后不得不拒绝了她的好心建议。这里的提示也是对他们的感谢和悼念!

另外两位元老级的参会者是Klaus Held (1. Februar 1936)Hubert L. Dreyfus (15. October 1929)。他们年事已高,这次没有邀请他们来参会。但我在撰写这篇文字时不断地惦念他们,尤其是Klaus Held。他是第一届现象学会议以及随之成立的现象学专业委员会的幕后组织者和幕前支持者。这里要衷心感谢他们!

还要提到首届会议和中国现象学学会的另外两个幕后组织者和赞助者:其一是耿宁(Iso Kern)他与马爱徳(Eduard Marbach)、霍抱石(Elmar Holenstein)为第一届会议提供了瑞士现象学家族的经费支持。此后不久,耿宁还在《现象学百科全书》(1997)上撰写了“中国现象学”条目,介绍了汉语文化圈中的现象学研究状况。其二是Hans Rainer Sepp,他是我和张灿辉、靳希平的共同好朋友,始终关心和支持中国现象学学会的成立和建设。这里也要再次衷心感谢他们!

在首届现象学年会之后,我们出版了第一辑《中国现象学与哲学评论》。这个连续出版物至今已经出版了正刊十七卷+特辑三卷,一共是二十卷。原先的计划是每年召开一次年会,每年出版一辑年刊。但我们在刊名上没有使用《年刊》一词,而是使用了《评论》的名称,为的是在后来的发展中可以随时做变通。至此为止的发展也表明这个选择是正确的:我们此前并未完全做到一年一刊,现在则开始按一年两刊的节奏出版。

这里特别要提出的是,《评论》的第二至四辑是在张灿辉以香港现象学学会名义提供的资助下出版的。直至我2001年来到中山大学之后,《评论》才得以借助中山大学现象学研究所的经费支持而继续出版至今。衷心感谢张灿辉!同时也感谢中山大学对我们现象学研究所的长期支持!

但这并不是说,评论的出版仅靠这些资金就够了。事实上,上海译文出版社要为这些学术刊物的出版花费另外一半的精力和财力。这里特别要感谢赵月瑟!她从第一辑开始就一直支持《中国现象学与哲学评论》的出版,直到她退休!现在是王巧贞编辑在继续这项工作。衷心感谢赵月瑟和王巧贞!

我们的年会仍然配得上“年会”的称号,即基本上按照每年一次的频率进行。但其间有许多次也召开了小型的现象学工作坊。在二十届次的现象学年会以及各种小型现象学工作会议中,除了做过学会秘书(长)的我、靳希平、孙周兴、陈小文以外,承担会议组织者工作最多的要属张志扬、庞学铨、张廷国和陈春文。这里要衷心感谢他们!

另一个现象学学会可以端出的成果是我们在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中国现象学文库》丛书系列。这个系列在陈小文的支持与主持下,目前已经(据不完全统计)出版了二十三部(另有在此名义下于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三卷、三联书店出版的两卷)。《中国现象学文库》的一部分是译著:“现象学原典译丛”,一部分是原著:“现象学研究丛书”。至此,我们基本上实现了一个心愿:除了一个自己的刊物之外,还有一个自己的现象学丛书系列。虽然它与Phaenomenlogica系列还不能同日而语,但我们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开端。看起来这套书基本上是由关群德在负责编辑。这里要衷心感谢陈小文和关群德!

最后还要提到的是我们的“中国现象学网站”。它也有了不短的历史。最初还在南京时,也就是说,还在上个世纪,柴子文便来找我,提出他想建这样一个网站,希望我能够支持与配合。我答应了。于是他一做就是许多年,全然是没有任何酬劳、且自带干粮的义工。现在这个网站由柴子文交接给张伟,继续在网络上宣布着中国的现象学研究的最新工作和最新成果。这里也要再提一下张伟(张任之):他自第十二辑起就承担了《评论》的如果不是全部、也是最主要的编辑工作。目前“中国现象学网站”的建设维护以及《中国现象学评论》的组织编辑都属于他的工作范围。衷心感谢柴子文和张伟!

还要特别感谢张灿辉!他从第一届全国现象学年会开始就一直积极参与我们的各项活动。他于1996年在香港倡导成立的香港现象学学会,也是至此为止与我们合作最多的一个现象学组织。目前我们的许多现象学机构和刊物使用的logo都是出自他本人之手的杰作,如“现象学文库”、“中山大学现象学研究所”、“心性现象学基金会”,如此等等。

这里提到的“心性现象学基金会”是由北京粉笔蓝天科技有限公司的CEO张小龙建立的,计划长期支持心性现象学方面的学习、研究和发展,包括此次的会议和与此会议相关的纪念活动也得到了他的基金会的支持。衷心感谢张小龙!

 

记得陈家琪在许多年前便曾感慨(大意):看起来要进入历史是很容易的,就这些年,猛回头一看,中国现象学的历史就这么写出来了。

历史是有了。但我们这些第二期的现象学研究者也在如舒茨所说的那样在共同老去(gemeinsam altern)。不远的将来、甚至现在的情况就已经是:年轻的学者、我们的学生和我们学生的学生唱起了主角。刚才提到的王巧贞、关群德、柴子文、张伟、张小龙等,都属于我们学生辈。现在各地还有许多年青的现象学家们在努力地工作着;还有许多现象学的硕士论文、博士论文在构思和撰写之中;还有许多青年现象学论坛在各地自发地进行着,例如华东地区、岭南地区的青年现象学论坛;还有一些专门的现象学研究方向在彰显自身:例如中国美院的艺术现象学,我们的心性现象学,西南政法大学的历史现象学,建筑学界的建筑现象学,如此等等。

有人说现象学在德国已经死了,但在中国还是活的。现象学在德国死了吗?——可能的。就像康德、黑格尔在德国死了一样,就像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在希腊死了一样。他们已经进入历史,成为思想史的组成部分。现象学在中国还活着吗?——可能的。就像玄奘、窥基,或者惠能、神会以他们的方式作用于当下一样,现象学也会作为一种基本的思维方式作用于我们今天与未来的哲学思考和哲学活动。我的理解:现象学作为一种基本的思维方式就意味着:在本质直观中尽可能真诚地反思和反省自己,同时尽可能透彻地审视本己与他者的关系,以及尽可能切身地理解精神共同体以及它的历史性。从胡塞尔、舍勒、海德格尔、英加尔登、芬克、耿宁、黑尔德、瓦尔登费尔茨、霍伦斯坦等等德语现象学家,到梅洛-庞蒂、萨特、勒维纳斯、德里达、利科、马里翁等等法语现象学家,再到当代还在任的丹·扎哈维、斯蒂汶·科洛韦尔、娜塔莉·德普拉、迪特·洛玛、安东尼·施泰因伯克、李南麟、谷徹、山口一郎、榊原哲也、田口茂等等一大批各国现象学学者,其中的大多数人都会认可我对现象学的这个最基本理解。

明年是海德格尔逝世四十周年,2018年则是舍勒逝世九十周年和胡塞尔逝世八十周年。我们还会以一系列的活动来纪念他们。

谢谢以上提到的所有人!也谢谢在座的所有人!

 

 

倪梁康

20151130

中大园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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